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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医学生实习权的现状及法律对策
    • 作者:辽宁医药职业学院 张倩  来源: 《辽宁高职学报》2018年第8期  浏览:403   时间:2019年01月02日
    • 在当前高校扩招与医学生就业困难的形势下,学生实习就业问题解决好,才能实现医学教育的良性循环和可持续发展。

      一、构建多元化权利?;せ频谋匾?br />
      医学生的实习活动涉及患者的生命健康权益,不仅实习时间长,而且要求更为严格。一些患者将不满情绪转嫁到实习生身上,甚至出现恶性伤医事件。当前“医患失和”的环境下,医学生实习权在实现的过程中与患者权益发生了冲突,并由此产生医疗纠纷。实践中患者过度自我?;ぞ芫窖斡胝锪?,医院为了规避自身风险而限制实习生参与医疗活动,医学实习变得有名无实。在医学实习关系中,社会和学者都将焦点集中在患者权利的?;ど?,忽视了对医学实习生权利的应有?;?,而我国相关立法又处于整体性缺位状态。因而,构建医学生实习权与患者权益冲突的有效解决路径,是推进人才培养模式改革的重要保障,也是实现经济社会协调持续发展的必然选择。

      国外一些发达国家都有较为完备的法律规范,学者们的研究也较多,实践中患者对实习行为的认可度和满意度很高。在我国,无论是教育学界还是法学界,关于实习管理规范的关注和研究并不多,学者们普遍认为完善相关立法是当务之急,但在立法的具体内容上分歧较大。而关于医学生实习权的研究就更少,缺乏对实践的导向作用,研究范围较窄,研究方式单一,多是针对具体实务问题的治标之举,主要集中在风险安全、实习权受侵害的原因、?;せ颊呷ㄒ嬉约傲俅彩迪扒榭龅鞑榈?,忽视对医学生实习权与患者权益的法律分析,对于医学实习权的内容、各方之间法律关系、法律救济途径及可行性研究不足。关于高职医学生实习权的系统性、专门性研究更为鲜见,没有根据高职医学院校的特点和个案等进行深入研究并提出有针对性的解决方案。医学高职院校除了具有与普通高职生有共性的实习问题外,还有基于学生特点产生的问题以及医疗行业问题。由于人才培养目标和职业能力不同,医学高职院校也有别于本科医学院校,我们有必要立足高职特色来审视医学生的实习权。

      我们必须从源头着手,才能解决好医学生实习权与患者权益关系的问题,化解医院的法律和伦理难题,排除医院的后顾之忧,保证实习生有必要的临床实践锻炼机会,实现医疗工作的新老衔接,保障医疗行业的高质量发展,推动医疗卫生事业发展。我们在切实?;せ颊哂τ腥ɡ∩?,通过减少未来医务工作者从业后的过失风险,从根本上是符合患者的利益诉求的。通过赢得患者的支持与配合,我们将重构医患关系,提高人类整体生命健康质量。保障实习生的受教育权,可以提高医学生的临床实践技能和职业精神。只有保证医学生有充分的实习空间,完成理论联系临床实践的关键一步,才能适应“现代生物一心理—社会医学”模式对医学人才培养规格的要求。同时,医学生在实习过程中学会与患者有效沟通,为未来和谐医患关系打下坚实的基础。

      二、医学生顶岗实习的法制环境分析

      (一)宪法

      宪法关于高职教育、顶岗实习和校企合作方面的内容中,仅涉及到国家的教育职责、公民的受教育权利和义务,并没有明确其他社会主体的职责和权利。由于缺乏根本法依据,具体法律法规很难强制性要求有关社会组织承担教育责任。因此,我们在要求企业承担顶岗实习法定义务时依据不充分。

      (二)教育法律制度

      《教育法》《高等教育法》《职业教育法》等滞后于生活实际。与实习直接相关的多是法规,制定主体较多且立法层次低,立法目标缺乏宏观指导,有关顶岗实习的法律法规间缺乏衔接和系统性。对企业的行为规范少,又缺少强制性约束力。社会组织的职业教育义务仅针对本单位职工,为学校实习活动提供的只是帮助和便利,也没有规定相应的操作规则和法律后果。对学生的申诉权、诉讼权仅做原则性的规定,更缺少对实习权利的相应规定?!陡叩冉逃ā分饕枪娣镀胀ǜ叩冉逃?,关于高职教育的内容较少,调整层面还停留在高校学生课余时间参加社会服务和勤工助学活动,该法所?;さ难戏ㄈㄒ婢咛灏男┮裁挥兴得??!吨耙到逃ā返牧⒎际醪桓?,没有体现出职业教育的独立性,对高等职业教育意义不大,缺乏对学生的实习管理规定,无法满足实习活动的规范性要求。2002年的《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没有对实习伤害事故进行专门规定,学校对此承担的是过错责任,也就是说只要对学生尽到相应的安全教育义务,采取了必要的安全措施就可以不承担责任。其他以通知等形式下发的文件,法律约束力不够,意义不大。[1]

      部分地区也出台了相应的实施办法。例如,2010年出台的全国第一部保障实习生权益的地方性法规——《广东省高等学校学生实习与毕业生就业见习条例》,虽然该条例明确了学生的实习权,但没有给予其特殊劳动者身份,回避了法律适用和责任承担等主要问题。我国第一部促进校企合作的法规——《宁波市职业教育校企合作促进条例》,也只是规定实习期间发生安全事故依照国家有关规定处理,没有解决本质问题。

      (三)劳动法律制度

      《劳动法》没有明确规定劳动者的含义和范围,《劳动合同法》扩大了劳动合同的适用范围,但仍就定位为以就业为目的的劳动关系,因此,要想成为劳动者受劳动法律?;ぞ捅匦牒陀萌说ノ恍纬衫投叵?。实习生普遍被认为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劳动者,不受劳动法律调整,不属于工伤保险主体。

      从历史沿革看,劳动法律的立法态度不明确,实务中操作不统一。根据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二条规定,在校生利用业余时间进行的勤工助学并未建立劳动关系,不视为就业,该规定被认为是否定实习生劳动者身份的依据。劳动部1996年的《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大中专院校学生到参加工伤保险的企业实习,发生伤亡事故后可以由当地工伤保险经办机构参照该办法的有关待遇标准发给一次性待遇,而有关学校和企业不需要缴纳保险费用。该规定又一定程度上肯定了实习生的劳动身份,但国务院2004年的《工伤保险条例》删除了此项规定,又没有另作其他规定。而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各类企业、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应当为全部职工或雇工缴纳工伤保险费,职工是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各种用工形式、各种用工期限的劳动者,由此实习生似乎又可以包含在内。[2]

      由于立法模糊,各地对此理解不同,做法也不一致。有的地方对实习生予以参照?;?,如郑州市实施《工伤保险条例》暂行办法;也有地方将实习生排除在劳动?;ね獾?,如吉林省《关于处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保障监察、工伤认定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等;还有些地方没有对此作相应规定,实践中采取否定态度。

      (四)民事法律制度

      目前,实习生主要是通过合同法和侵权责任法等民事法律来维护自身权益并寻求损害赔偿,通过侵权责任法来进行损害赔偿本身是有局限性的?!睹穹ㄍㄔ颉饭赜谇秩ǚ矫娴墓娑ü诩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侵权责任法》,没有专门规定实习伤害处理,只能适用过错责任主张权益,受害学生要完成一般侵权构成要件的举证责任,并且按照过错相抵,学生因为自身有过错,最后只能获得部分赔偿。而按照工伤赔偿所得数额要高于人身损害赔偿可以得到的数额,且根据无过错责任原则,用人单位要予以全额赔偿。合同法秉承意思自治原则,在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前提下,给予当事人充分的尊重。但实习市场的供求关系严重失衡,高职院校和实习生作为弱势一方,很难与实习单位实现平等协商,实习生在无劳动保障又缺乏劳动报酬的境况下,还要自己承担风险,实习单位使用廉价劳动力还不用承担风险和责任,形式上平等掩盖了实质的不平等,违背了基本的社会正义和法律理念。并且,将校企合作简单定位为民事合同,无形中加大政府以此推卸责任或者不作为的可能性,不利于校企合作、顶岗实习的深层次发展。

      (五)诉讼法律制度

      由于立法的上述分歧和问题,不同法院对相似情况的处理结果不尽相同,造成法律面前平等性的缺失和信任?;?。按照民事法律进行诉讼,实习生将面临举证难、程序复杂、成本高、赔偿有限以及执行难等困局,因而实践中学生选择法律途径解决实习纠纷和损害赔偿问题的比例偏小,不能充分?;な迪吧暮戏ㄈㄒ?。并且,学校组织学生进行顶岗实习是教学活动的组成部分,属于内部行政管理性质,不属于法律的行政授权,因而学生也不能以此对学校提起行政诉讼。

      (六)其他方面

      根据对企业支付实习生报酬的税前扣除有关规定,企业享受税收优惠待遇是有条件限制的,这些条件一方面不符合实际情况,有些实习单位与高校并没有签订一定期限的合作协议,无法按照规定支付实习报酬,另一方面这些条件规定得也不灵活,优惠措施不能发挥实际作用,违背了鼓励企业参与教育的立法初衷。关于顶岗实习还有很多方面存在法律空白。比如,知识产权归属、商业秘密?;さ确矫娑既狈咛骞娑?。

      三、顶岗实习的身份辨析

      (一)对劳动者身份否定说的质疑

      传统观点否认实习生的劳动身份,主要理由有,实习生是全日制学生,实习的目的仍然是学习,劳动不是其谋生的手段,学生对实习单位不具有依附性,与正式职工在工作性质、工作内容、工作强度及劳动技能等方面都存在差异,如果将实习生作为劳动者的这一调整会增加企业的用工成本,最终不利于经济和社会发展。对以上观点笔者认为有待商榷。

      1.忽视了顶岗实习的特点,把劳动简单等同于谋生

      计划经济下分配工作的时代,单纯实习就是一种学习关系,由学校直接负责管理,这种实习不以就业为目的,确实不符合劳动的特点。但当前市场经济体制和自主择业条件下,实习模式也出现多样化发展,顶岗实习就是为了实现就业上岗,实习生把劳动看做工作,这其中凝结的无差别的人类劳动是相同的,实习单位更是在为自己招收和培养储备人才,实习结束后留下合格者成为正式员工,从主观方面与客观方面来看,各方都是要建立劳动关系。

      2.实习生属于劳动者范畴不存在立法障碍

      《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没有明确将实习生排除于劳动者范畴?!豆赜诠岢怪葱小粗谢嗣窆埠凸投ā等舾晌侍獾囊饧返谑跏窃诒弦捣峙涔ぷ鞯谋尘跋?,所以该条规定勤工助学不算就业并无问题,而“可以不签订劳动合同”,正说明学生有劳动者资格才能签订合同。根据《职业教育法》的规定,企业、事业组织应当接纳职业学校和职业培训机构的学生和教师实习,对上岗实习的,应当给予适当的劳动报酬。按照关于企业支付学生实习报酬有关所得税政策问题的规定,实习生有权利获得实习报酬,以上这些规定都说明实习生具有劳动特点?!豆ど吮O仗趵饭赜诠ど吮O罩魈逡裁挥忻魑呐懦迪吧?,可以认为用人单位是与实习生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特殊用工形式。[3]

      (二)顶岗实习生身份的定位

      实习活动符合劳动力与生产资料结合的特点,实习双方具有一定的隶属性。法律是以人的行为作为调整对象的,学生能够成为公民和消费者,就应当具备劳动者的资格,正因为其学生身份,因而更需要劳动法的?;?,甚至更多?;?。公民有劳动的权利和义务,劳动者有接受教育的权利,受教育者也应有劳动资格。民事法律制度由于自身的缺陷无法完全?;な迪吧?,劳动法律制度可以弥补侵权赔偿的不足,减轻管理方的责任,分散实习风险和经济风险,节约社会成本,对各方都是明智之选。救济权与原权利是性质和适用范围不同的两项权利,学生即使不能成为合格的劳动法主体,也不妨碍受其?;?,不能剥夺实习生获得救济的权利??梢越杓晕抻抵凑?、童工伤害事故的工伤保险规定,由用人单位给予实习生不低于工伤保险赔偿标准的适当赔付。

      (三)顶岗实习生的法律身份

      实习生与实习单位间是否具有劳动关系,法律很难详细规定,实践中界定更难,因此,可行的办法是将实习生作为特殊劳动者纳人劳动法进行调整,对实习生权益?;ぷ魈厥夤娑?。根据具体情况综合考虑两者间的关系,区别对待,具体来说,用人单位与实习生签订了劳动合同,应当认定建立了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主体资格的实习单位和实习生即使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只要实习生服从实习单位的劳动规章制度,从事实习单位安排的创造价值的有偿劳动,且属于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也可以认定用人单位与实习生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纳入劳动法的调整的范围。[4]

      四、加强医学生实习权的相关建议

      (一)实习期间相关法律关系分析

      关于学校与实习生的法律关系的界定有多种学术观点,主要有民事法律关系、行政法律关系,部分民事部分行政法律关系、特别权力关系、有偿服务法律关系等。笔者认为,学校与实习生之间属于教育管理法律关系,实习生是按照学校的教学计划安排完成学习内容,在实习过程中接受教育和管理。实习生虽然在实习单位直接管理下工作,但学校作为教育管理方和实习活动的组织者,仍负有对实习生进行组织、安排、教育、管理和?;さ纫逦?,承担实习法律风险。即使是自主实习,学校也有责任进行告知、?;ず凸芾?。

      实习生与实习单位之间是复合性法律关系。实习单位通过实习协议获得对学生的部分教育管理权,承担对实习生管理和?;さ闹霸?。实习生向实习单位提供劳动并创造工作成果,属于特殊类型的劳动活动,表现在学生身份不变,隶属性减弱,实习待遇差且随意性大。实习单位与实习生应当在实习前签订书面的实习协议,包括实习性质、实习内容、权利义务、实习地点、实习时间、实习报酬、休息休假、社会保险、安全卫生、违约责任、协议解除、伤害赔偿;以及纠纷解决等必备条款以及强制性禁止规定等等。[5]

      学校与实习单位之间属于合作委托关系。实习单位应当与高校签订合作协议,学校按照合作协议组织学生到实习单位实习,实习单位按照委托事项接收学生在本单位实习。即使学生选择自主实习方式,也是按照教学计划的安排完成实习工作,实习单位签订协议接收实习后,即形成委托关系。实习单位应按照实习协议的要求,像对待员工一样诚实、善意、谨慎和尽责地完成合作内容。

      (二)完善医学生顶岗实习法律法规体系

      以医学实习生为主体,针对医学院校的办学特色,结合行业特殊性和学生特点进行医学实习的法律规范。在法律框架内解决患者的隐私权、知情同意权、医疗自主权与学生实习权产生的矛盾,通过构建医学实习的全程支撑体系,明确实习单位的责任,最大可能地满足医学实习的需要,又最大限度?;せ颊叩娜ɡ?,减少可能存在的法律风险,探索医学教育模式、医学生实习实践、医疗服务质量、患者认同、人类整体健康利益的内生共存式良性循环和交替上升。通过对医学生实习权进行法律定位,理清学校、医院以及实习生三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明确三者之间的权利和义务界限。根据权利的可克减性,当权利发生冲突时,一方或双方的权利应受到一定的限制,法律作为利益调节器应重构权利的和谐状态。根据利益平衡法、比例原则,在合理范围内针对具体的医疗活动,寻找一个互不侵犯的界限使学生和患者的权利都得到有效的?;?,从“目的取向”“法律后果”“价值取向”方面规范权利之间的关系,构建多元化的权利冲突解决机制。[6]

      我国在顶岗实习法律制度方面还存在较多需要完善的地方,对于医学生顶岗实习法律制度的研究,将推进高等教育和医疗行业的重大变革。

      参考文献:

      [1]张勇.论大学生带薪实习及其权益保障[J].高教探索,2008(2):124-127.

      [2]吴优.实习生人身权益受损的责任归属[J].公民与法,2015(3):33-35.

      [3]吴义太,邓有莲.大学生实习期间权益?;ぶ写嬖诘奈侍庥攵圆遊J].现代教育科学,2010(7):28-30.

      [4]吴敏.高职院校大学生在工学结合中的劳动法主体资格初探[J].教育与职业,2011(11):185-186.

      [5]邓蕊.论顶岗实习学生人身伤害赔偿的法律困境[J].现代商业,2011(5):280-281.

      [6]陈文杰.患者知情同意权的侵权认定: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纠纷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J].法制与社会,2018(4):243-244.

      作者简介:张倩(1980—),女,辽宁沈阳人,副教授,硕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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